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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年10月31日是橋牌史上一個劃時代的大日子,就在這一天合約橋牌﹙Contract Bridge﹚誕生了,而且在三年之內,以野火撩原之勢席捲了市場,北美各處俱樂部內,合約橋牌比賽完全取代了早先雷厲風行的競叫橋牌﹙Auction Bridge﹚。 美國橋壇巨人埃立克卜生﹙Ely Culbertson﹚,具有相當敏銳的商業頭腦,以及八面玲瓏的政治手腕,早在1930年,他的心中就已經有了舉辦國際比賽的念頭。1935年及1937年,克卜生的想法終於有了實際的結果。
這一年歲末時候,第一屆世界盃橋牌錦標賽終於在紐約的麥迪遜廣場公園﹙Madison Square Park﹚舉行了。雖然名為世界盃,與賽的隊伍只有二隊,由美國及歐洲的冠軍隊角逐世界冠軍的頭銜。 代表美國參與角逐的,是當時雄霸美國橋壇,由奧斯華傑可比﹙Osward Jacoby﹚領軍的四A隊﹙The Four Aces﹚,陣容如下: 奧斯華傑可比﹙Osward Jacoby﹚ 霍華仙肯﹙Howard Schenken﹚ 麥可高利伯﹙Michael Gottlieb﹚ 大衛伯恩斯汀﹙David Bernstine﹚ 艾德華希姆斯﹙Edward Hymes﹚
1935年6月,歐洲盃舉行於比利時布魯塞爾﹙Brussel﹚,法國隊奪得冠軍,遂由法國隊遠渡重洋,赴美參加此一首度舉辦的世界盃橋賽。被稱呼為「火槍手」﹙The Musketeers﹚的法國隊,除了Aron因故退出,未隨隊赴美外,其餘五人陣容如下: Pierre Albarran
Robert de Nexon
George Rousset
Emmanuel Tulumaris
Sophocle Venizelos 比賽採總分制,賽前,許多評論家認為,四A隊應可以總分10,000分擊敗對手,但事實並非如此。在總牌數共300付牌的比賽中,四A隊雖然從一開始就居於領先地位,但比數始終相當接近,甚至在僅剩8牌時,四A隊僅領先1,400分。如果四A隊接下來的手氣不佳,法國隊甚至有擊敗對手而奪得冠軍的機會。 四A隊曾一度換上備選的希姆斯上場,但他表現不佳,在下面一牌中,打垮必成的大滿貫,是四A隊無法大幅領先的主因,這也是本屆世界盃中輸贏最大的一牌。
法國隊最後叫上由北家作莊的梅花大滿貫,由於 合約的處理則不是問題,莊家在偷王牌之前,可以先拔一圈大王牌,當 評論家認為,理論上,這一牌的最佳合約應是7 法國隊雖然贏了上面這付大牌,最後代表美國的四A隊仍以總分2,810分獲勝,奪得有史以來的第一屆世界盃冠軍。
1932年6月10日,歐洲橋牌聯盟﹙European Bridge League﹚及屬於克卜生的美國橋牌協會﹙United States Bridge Association﹚聯合組成了國際橋牌聯盟﹙International Bridge League﹚,總部設於荷蘭許文寧根﹙Scheveningen﹚,這也就是世界橋牌協會﹙World Bridge Federation,WBF﹚的前身。1937年,國際橋牌聯盟宣佈將在匈牙利首都布達佩斯舉辦它的第一次世界盃橋牌錦標賽。 世界盃尚未正式開打,美國方面就為了代表權而迭生波折。根據美國隊的選拔辦法,代表隊應由秋季隊制大賽﹙Grand National Teams﹚產生,而奪得該項冠軍的是由傑可比領軍的四A隊,也正是二年前輕取第一屆世界盃冠軍的原班人馬。然而克卜生希望他的橋隊能代表美國出賽,由於私心作祟,遂宣佈美國隊必須以克卜生叫牌制代言人的身分參賽,四A隊自然不能接受此種安排,憤而宣佈放棄代表權。 四A隊雖然放棄,克卜生的問題仍未解決,因為秋季隊制大賽的亞軍,明尼亞波利斯隊﹙Mineapolis﹚亦有意代表。克卜生不得已,只得宣佈美國將派遣二支代表隊參賽,這才解決有關代表隊的紛爭。 另外,克卜生的四人隊中,除了他本人外,其他三人是他的夫人約瑟芬﹙Josephine Culbertson﹚、紐約知名橋手查爾斯渥吉霍佛﹙Charles Vogelhofer﹚、以及美麗聰慧的海倫蘇貝兒﹙Helen Sobel﹚。約瑟芬及蘇貝兒二人是美國女子橋牌的頂尖好手,由於她們的加入公開隊,造成女子隊幾乎無法成軍,後來勉強派出三人,而在抵達布達佩斯後,從正在當地旅遊的美國觀光客中找到充數的第四名賽員。
1937年6月,世界盃正式鳴槍起跑,公開組除了美國二隊外,另有16支歐洲橋隊出席。歐洲諸隊中,賽前評論家看好奧地利隊及匈牙利隊,其中由史登博士﹙Dr. Paul Stern﹚領軍,陣營中擁有Karl Schneider、Hans Jellinek、Udo von Meissl、Eduard Frischauer、Walter Herbert及Carl von Bluhdorn等六名賽員的奧地利隊,更被認為是奪標的大熱門。 比賽採總分制,勝負二隊總分差距必須超過300分,否則就要增加牌數而延長比賽。初賽時,18隊分為4組,每組第一名與他組第二名進行複賽,取四隊進入準決賽。複賽階段,奧地利及匈牙利二隊均輕騎過關,而美國二隊則在延時加賽後才取得晉級資格。準決賽中,美國隊擊敗匈牙利隊,奧地利隊擊敗明尼亞波利斯隊,雙雙進入決賽,以96牌決定冠軍誰屬。 決賽過程中,美奧二隊都發生了不少失誤。以奧地利隊為例,von Meissl好幾手牌都算錯贏磴,也把
奧地利隊使用史登博士設計的奧地利叫牌制﹙Austrian Bidding System﹚,1 在另外一桌,東家也同樣的竄叫4 至於美國隊,則無論叫牌或是攻守都發生嚴重錯誤。整個決賽過程中,美國隊沒有一牌開叫1NT,可能是因為當時史蒂曼特約﹙Stayman Convention﹚尚未問世,他們不知道該如何進行後續的叫牌吧!例如蘇貝兒持︰ 克卜生十分迷信「對稱定律」﹙Law of Symmetry﹚,如果他有一門單張,他相信別人必然也持有單張。另外,克卜生認為方塊是他的幸運花色,或許受到此種想法的影響,克卜生在下面一牌高叫,又輸了一付滿貫。
第一桌叫牌過程如下:
開叫1NT是迫叫一圈,最後叫到無王小滿貫,是正常的合約,從四家牌看來,也是必成的合約。西家首引 分析這手牌,如果方塊好分配,但紅心無法取得三磴,莊家將雙偷梅花,必須贏取二磴梅花才能成約。萬一西家單張方塊,莊家該如何進行呢?如果兩門紅牌都只有三磴贏牌,加上 先由紅心下橋偷梅花,是正確的手順,如果先試紅牌,即有可能建立敵方的贏磴而危及合約。況且莊家的打法保留了額外的機會,如果東家有四張方塊及四張梅花帶一張大牌,當莊家能夠吃到四磴紅心時,東家二門低花將受擠,合約即可完成12磴。 第二桌叫牌過程如下:
約瑟芬以6NT束叫,這是最佳合約,而克卜生或許迷信他的幸運花色吧,改成全無機會的7 美國隊中,蘇貝兒及渥吉霍佛在決賽中表現穩健,也贏了一些牌,是美國隊的最佳搭檔。至於克卜生,在世界盃之前的幾年裡,花在打牌上的時間並不多,是美國隊在這次世界盃中表現最差的一員。下面這手牌,東家發牌,雙方有身價。在克卜生這一桌,主打及防守顯然離世界水準都有一段距離。
西家首引
夢家出 在另外一桌,奧地利隊由北家主打3NT,輕易完成合約。展示室內,觀戰的橋迷並沒有聽到夠水準的評論,對於攻守雙方的失誤,講評人隻字未提,僅指出這一牌的勝負應是制度使然,受限於克卜生叫牌制,南家的2NT示弱答叫,造成弱牌者作莊,實為本牌的致命傷。 下面一牌,東家發牌,雙方無身價,美奧二隊都錯失垂手可得的5
第一桌叫牌過程如下:
南家首引紅心,3NT垮二磴。如果梅花2-2分配,無王合約可完成11磴,而6 第二桌叫牌過程如下:
本屆世界盃計分採總分制,尊張獎分亦計入總分。西家受到加100分的誘惑,最後叫成4 史登博士在「擊敗克卜生隊」﹙Beating the Culbertsons﹚一書中指出,4 莊家的致勝打法是在 從上面的報導看來,奧地利隊似乎贏了不少分數,但事實上奧地利隊僅領先890分。決賽進行至此,已賽完80牌,只剩下16牌了,美國隊還有扭轉乾坤的機會嗎? 接下來的第81牌,再度給了美國隊一記重擊。這一牌是南家發牌,東西方有身價。
第一桌叫牌過程如下:
開叫1 這一牌的最佳合約是6 由於四家牌情如上圖所示,莊家出 大滿貫明顯是較差的合約,但史登博士「擊敗克卜生隊」卻意圖將它合理化:「決賽進行至此,叫上大滿貫是相當合理的決定,因為美國隊在另外一桌,極可能也冒同樣的風險而衝上大滿貫。」 第二桌叫牌過程如下:
美國隊停在3NT,奧地利隊在這一牌贏了920分。 下面是著名的第95牌,也是決賽的倒數第二牌。克卜生依據Morehead的詢問叫法,改良其缺點而重新設計的「克卜生詢問叫」﹙Culbertson Asking Bids﹚,奧地利隊在叫牌時顯然使用得極為得心應手,反而美國隊卻誤會連連。對美國隊來說,這是一付難堪的牌例,南家發牌,雙方無身價。
第一桌叫牌過程如下:
﹙1﹚雖然大牌點力不夠,選擇正常開叫仍屬合理。 南北方雖然只有20大點,使用「克卜生詢問叫」,精彩地叫到必成的大滿貫,奧地利隊得1510分。 第二桌叫牌過程如下:
美國隊前三輪叫牌與奧地利隊完全相同,但在克卜生以5 這一牌,奧地利隊贏了1,110分,在決賽僅剩最後一牌時,以總分4,880分領先。 奧地利隊在滿貫牌局的處理上,顯然較美國隊高明許多。在96牌中,奧地利隊叫到五付大滿貫,全都成約,叫到的六付小滿貫中,有五牌完成合約。96牌決賽結束時,奧地利隊以總分4,740分擊敗美國隊,贏了這一屆世界盃公開組冠軍。 女子組中,由於美國隊是陪襯性質的雜牌軍,奧地利隊實力較強,麾下擁有名將瑪庫絲夫人﹙Mrs. Rixi Markus﹚,也在決賽中擊敗法國隊而奪得世界盃女子組后冠。 這一刻是奧地利的光輝與榮耀,布達佩斯是令人難忘的地方,1937年更是值得懷念的一年,橋史將會記載,在這一年,奧地利一舉贏得世界橋牌錦標賽公開組及女子組雙料冠軍。 1937年世界盃結果如下:
1937年的世界盃落幕後,奧地利隊的隊長史登博士﹙Dr. P. Stern﹚將本屆世界盃過程始末寫成「擊敗克卜生隊」﹙Beating the Culbertsons﹚一書,為奧地利隊奪標歷程留下歷史的見證。 然而,美國人則相當程度的不能接受上述的結果。首先,他們十分懷念四A隊,認為如果不是克卜生隊,而是由四A隊代表美國出賽,結果將截然不同。四A隊應會像1935年一樣,輕取世界冠軍。其次,他們認為奧地利隊並非勝在技術,而是勝在牌桌底下並不光明磊落的小動作。 2002年11月,紐約St. Martin’s Press出版了紐約時報橋牌專欄主筆楚斯卡﹙Alan Truscott﹚及其妻桃樂斯楚斯卡﹙Dorothy Truscott﹚聯手執筆的「紐約時報橋書」﹙The New York Times Bridge Book﹚,其中舉出一手對奧地利隊相當不利的牌例,西家發牌,雙方有身價。
奧地利隊南北方在這一牌叫到6
類似上面關係到叫牌及首引的小動作,也許對比賽的結果已經造成影響,也許並沒有。相信將來再度檢驗其他牌局時,極可能發現比較不如此明顯的牌証。 世界盃進行當時,美國隊員對上述情況一無所悉,但是在第二年奧地利隊訪問倫敦時,倫敦橋手可就不像美國隊一樣的天真了。知名的橋牌作家賽門﹙S. J. Simon﹚在他的暢銷書Why You Lose At Bridge中,對奧地利隊作了如下的評論:「我門印象最深刻的,並非他們的叫牌,亦非他們的主打,而是他們的防禦,尤其是他們的首引。賽員及觀眾都毫無異議地認為,只有『破壞力』三個字才足以形容他們的厲害。」 一直到希特勒佔領奧地利,才結束了奧地利在國際橋壇的影響力。第二次世界大戰暴發之後,Frischaur及Herbert離開奧地利來到美國,Jellinek於集中營內過世,而Schneider則逃過一劫熬了下來,並一如往昔地活躍於橋壇,甚至還參加過歐洲盃及百慕達盃。 本屆世界盃終結了克卜生在橋牌上面的興趣,他不再參加重要的大賽,和約瑟芬的婚姻也終告破裂,並將注意力轉移到國際事務上面。少了克卜生的熱心奔走及積極參與,加上發生了第二次世界大戰,世界盃比賽也就暫時停頓下來,直到195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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